“我希望自己的孩子遇到什么样的老师,我就努力去做什么样的老师。”这是王红静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朴实得近乎简单,却被她用整整七年、两千多个日夜践行着。2019年,她辞去外地公办学校的编制,随家人来到青岛,成为格兰德中学初中部的第一批教师。来面试那天,她在立着白色孔子像的校园里,遇见了一群“踏踏实实办教育的人”,于是留了下来,一留就是七年。七年里,她把“严”给了课堂,把“爱”给了细节,把沉甸甸的尊重给了每一个孩子,也被一届届学生长久地记在了心里。
师者如光,微而不弱。今天的《格兰德·人物志》,让我们走近八年级四班班主任、语文教师王红静。
Part1辞去公办编制,与格兰德结缘
2019年,青岛格兰德中学初中部成立。
也是这一年,王红静从淄博来到青岛。在此之前,她在公办学校任教多年:2010年师范毕业,汉语言文学专业,以笔试、面试均第一名的成绩,考入莱州某中学(正式编制);2012年在“全省遴选优秀在职教师计划”中,同样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淄博某中学(正式编制)。2019年,因为家庭原因,她随家人来到青岛。
彼时的格兰德中学初中部刚刚创办,对她而言,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,“我对私立学校完全不了解,在莱州、在淄博,几乎没有私立学校,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私立学校。”
那是很多人眼里的“铁饭碗”。“公办编制,很少有人辞职的。”她笑着回忆。
来青岛面试那天是六月,淄博已经很热,她坐动车一路东行,下车却被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,“幸亏多穿了件外套”。校园里那尊白色的孔子像,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而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,是面试时校长身上那份真诚,“一看就是个踏踏实实办教育的人。”
她一来就当班主任,教两个班的语文。这一守,就是七年。
Part2“我的语文课,是有逻辑的”
很多人不知道,这位语文老师高中读的是理科。王红静说:“我讲课,喜欢分类、分条,把规律讲清楚。”
这份理科思维,恰恰成了她语文教学最鲜明的标签。她参加过中考阅卷,深知凡有评分标准的题目,背后必有可拆解、可实操的方法。于是她下“题海”:同一题型反复做,自己先摸清命题和答题的规律,再一点点拆给学生。
“很多孩子觉得语文是一门感性的学科,阅读理解全凭感觉。不是的。一道阅读题就像一道数学大题,需要缜密、全面,漏掉一个关键词,就漏掉一分。”
她的课堂,以“严”闻名,上课提问密度极高。提问分两种情况:如果判断学生具备作答能力,即便答不上来也不会批评;倘若发现学生走神,就会当场提醒指正。因此,孩子们上她的语文课,精神始终是绷紧的。“我需要他们紧张。”她说得坦白。
严的另一面,是近乎执拗的基本功。中考语文八成是基础题,她就死死盯住“基础”二字:早读、晚自习,大量时间用来背诵和默写。“只会说‘他很难过、他很开心’,书面表达是单薄的。”壮志难酬、物是人非、光阴流转……高级的词汇与情感表达,离不开日复一日背诵、默写、内化。
听她的课,孩子们会慢慢相信一件事:语文学不好,从来不怪“没有天赋”,多半是基础还不够扎实。
而课下的她,是另一副样子,变回了一个可以倾听、可以依赖的师友。学生跟她聊天、问问题,她都温言细语,这份课下的柔软,恰恰是她课堂上那份“压迫感”最踏实的底气。
Part3看见每一个“不一样”的孩子
王红静的班级管理,藏着她的教育智慧。
她从来不自己排座位,而是把这件事交给学生:小组合作,由班长和组长负责。权力交出去,孩子们反而学会了守规则、担责任。
看见每一个“不一样”的孩子,成为他们成长路上那束温暖的光,这是王红静最本真的信念。
聊到教育理念,王红静反复提到一个朴素的愿望。“我希望我的孩子遇到什么样的老师,我就努力成为什么样的老师。我不想成为让学生想起来有心理阴影的人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Part4毕业后,他们为什么还想回来
格兰德的毕业生好像有个“共性”:毕业后,总想回来看看。
施泽卿,是其中最让她感慨的一个。刚进初中时,他活泼好动,规则意识还在建立,行为习惯需要一点点引导,毛躁得像只小猴子。
真正让她震撼的,是七年级的首届兰花节。那届活动有255个与兰花相关的诗句,彼此没有逻辑关联。施泽卿只用了两天,全部背下来。她第一次在这个坐不住的孩子身上,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记忆力是学习的地基。”她没有因为他调皮就给他贴标签,而是一边立规矩,一边护着他的聪明和锐气。转变,就在朝夕相处中慢慢发生。初三那年,那个曾经毛躁的男孩沉静了下来。
2022年中考,他考出347分,位列青岛市第三名,通过自招强基进入青岛二中;2025年高考,他又考出689分、位居全市前列,被清华大学水木书院录取。
成绩之外,更让王红静动容的是那份“眷恋”。这个如今在清华读书的理工男并不善言辞,甚至看起来有些“冷”,但高中时压力最大的那段日子,他考完试会一个人默默坐上车回格兰德,在校园里走一走,看看老师,整个人就安定下来。
“他对格兰德的归属感特别强,”王红静说,“这里在他心里,是家。”
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。2022年从格兰德考入五十八中,目前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的杨子涵,读书时就立志要当老师,因为“格兰德老师的样子,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”。
2025届毕业生谭奕萱同样在王红静的班级中度过了三年初中时光。中考时,谭奕萱以343分的成绩被青岛二中科创班录取。这个女孩没上过一天课外辅导班,完全依靠校内课堂;她安静、要强、追求完美。中考前不少同学转战自招,她却按兵不动,她清楚自己的赛道,“不能既要又要”,硬是凭着最稳的心态,一步一步走完了中考。
“初三最难的不是题,是各种鱼龙混杂的消息。在那种纷繁复杂里,能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,能有一个稳定的心态,最重要。就像在迷雾里,要看清自己的目标。”
谭奕萱在写给王红静的教师节留言里说:“感谢您初中三年对我的指引和治愈,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浓烈而温暖的、来自师长的关爱。”
孩子们为什么眷恋这所学校?王红静的答案很简单:
“因为这里的老师,真的把孩子当成一个‘人’去尊重。不是居高临下地把他当一个小孩、一个学生,而是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感受。现在的孩子,特别需要这种尊重。”
Part5最好的家校关系,是“最强盟友”
说到家校关系,她只给两个字:真诚。“老师和家长,一定是相互帮扶的最强盟友,不能变成甲方和乙方。”
在她看来,老师是专业技术人员:孩子遇到学习、情绪、青春期的问题,双方坦诚地摆到桌面上,共同找最利于孩子成长的办法。孩子有问题,不护短、不发散,“解决当下的问题,就这么简单”。
她喜欢《战国策》里触龙对赵太后说的那句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“真正爱孩子,不是只让他当下舒服、当下开心,而是替他的长远打算。”在王红静看来,“教育是有时效性的。等他们长大了,自然会明白,严格也是一种爱。”
“老师的成就感来自哪里?”她想了想,“就是当看到那些孩子长大了,变成了更好的自己,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”
施泽卿走进清华园了,杨子涵在北京师范大学准备当她那样的老师,谭奕萱在青岛二中科创班写给她的留言,她一直留着。但王红静的故事,不止于这些毕业生。八年级四班的教室里,同样的提问、同样的批注、同样的等待与托举,正落在新一届孩子身上。
对毕业的孩子来说,她是回望时的一盏灯;对眼前的孩子来说,她是每一个具体的今天。教育最动人的地方就在这里,它永远有下一届,而她永远在。所谓“令人向往的好学校”,不过是把这样的“永远”,一年一年地续下去。